海峽兩岸信用擔保體系的創新與展望

台灣省商業會張平沼理事長同時也是金鼎證券集團總裁，10/28參加一場在上海國際會議中心主辦的「2004中國擔保論壇」國際會議上，並在這場會議中以「海峽兩岸信用擔保體系的創新與展望」為題發表演說，他很懇切地建議，兩岸的擔保機構所保證的案件，應該著重在金融機構無擔保的信用放款。在不影響中小企業取得適當資金的前提下，將信用保證風險控制在合理的範圍之內，避免金融機構不當利用信用擔保，將不良授信風險轉嫁，在場獲得熱烈回響。

這場「2004中國擔保論壇」國際會議是由「中國擔保業聯盟」與泛美擔保協會（PASA）、日本全國信用保證協會聯合會（NFCGC）、韓國信用擔保基金 (KCGF)和韓國科技信用擔保基金（KOTEC）五家聯合主辦。以下張平沼理事長的演說全文：

中國大陸中小企業擔保業務開始在1992年，四大國有商業銀行曾在1998年相繼成立了中小企業信貸部，加強和改進對中小企業金融服務的具體措施，一直到2000年國務院發出了『關於鼓勵和促進中小企業發展若干政策意見的通知』，運作的機制才有了長足的發展。

中小企業是台灣和中國大陸發展的碁石，他們在生產製造和外銷創匯的活力，為兩岸的總體經濟貢獻卓越。中小企業就像是『螞蟻搬象』，成群的力量可以大到撼動巨象，最近台灣媒體經常報導紅火蟻的新聞，紅火蟻群聚力量的可怕，相信在座來賓已經有所耳聞了。現在請各位把眼光從總體的角度縮小到個別企業上，中小企業雖然在商業的活動伸展之中，表現了無比的彈性和毅力，卻在資金融資的領域裡顯得捉襟見肘。

針對中小企業發展的實際需求，各級政府近來在增加中小企業融資渠道方面，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和物力，例如籌設技術創新基金、建立?權交易市場、和致力於提升融資租賃等融資工具作用。在2003年底時，融資租賃規模不斷地擴大，已經超過人民幣700億。

台灣的經濟發展是從中小企業開始發展的，雖然在60和70年代時，台灣社會不斷地有人發聲要政府致力於培植國際級的大型企業，以加強產業在國際的競爭優勢，現在回想起來，台灣過去被國際社會所稱道的經濟奇蹟，不就是在這些中小企業胼手胝足中所創造出來的嗎？當然這也必須歸功於政策方面的方向正確，從過去到現在，政府政策在培育和發展中小企業上不餘於力地支持。台灣很早就已經有了完善的中小企業信用保證基金，作為中小企業對銀行融資的擔保；而行政院開發基金』的設立，和『創投基金』相關法規的完善，引導了民間游資投向了具有潛力的創新型中小企業，許多大家耳熟能詳的民營集團企業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和茁壯。

兩岸的信用擔保體系都在支持中小企業成長的政策下，不斷地延續，兩個信用擔保市場有其相似的地方，但也由於社會、文化和法制環境並不一致，也都各具特色。今天，我希望能藉由分析兩邊的信用擔保市場，尋求一個新的發展方向，與各位來賓共同來分享。

2004年第一季，中國大陸國內生?總值增長9.7%，固定資?投資處於1994年以來的最高水準，而固定資?投資需求增長一直是中國大陸經濟快速增長的主要推動力量，但今年第一季表現出明顯的過熱跡象，扣除價格因素的實際投資已接近1992-1993年的經濟過熱時期的數據。『世界工廠』純粹地描述了一個大家都承認事實，絕非只是一個口號，中國大陸位居全球經濟火車頭是不容置疑的。而中小企業在改革開放廿餘年，也逐漸占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所創造的?值占GDP的比例，已經從1978年的1%不到，儼然增加到2001年的47.5%。國家統計局在2002年的統計資料中則顯示，GDP增量的80%以上是來自民營企業。2004年1-8月份私營企業實現利潤為681億元，比去年同期增長了44.3%。這些數據只是在為各位佐證一些各位已經知道的事實。

但儘管是如此重要的經濟角色，但根據在上海2700戶中小企業的調查結果顯示，68%的企業擁有融資困難的問題；而在已停產的企業中，47%是因為資金匱乏的緣故。如果根據世界銀行所屬的國際金融公司調查結果，中國大陸民營企業的發展資金，主要來自於企業主的資本和保留盈餘，這部份的比例一直維持在50%以上，銀行貸款大約在20%左右。而在同期美國中小企業的資金來源中，金融機構貸款占了42%，明顯高於中國大陸。這樣的訊息在反映著這個市場還有很大的可為空間，中小企業的債信上的不足，得藉擔保公司的風險承擔行為，獲得銀行更高的融資，而擔保公司也相對收取應有的風險承擔報酬，這是互利互惠的雙贏合作模式。

也許這個市場區隔存在一些限制，讓這個市場在某些方面的表現不是非常地完美，甚至被用『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來形容。如果我們反過來看這個市場，這些就是這個區隔市場的進入門檻，有能力的人才能得其門而入，是不是這個市場更值得我們投注更多的眼光呢？

入世(WTO)之後，中國大陸金融服務積極於對外開放的步伐，國外大型機構投資者無論在銀行、證券、租賃等行業都有介入。於此同時，國企的改革正在進一步地深化，現代企業制度成為新一波中國大陸經濟成長的風潮，將會?信用擔保市場開創更為廣闊的發展空間。

台灣的信用擔保體系開辦地較早，正式時間是在1974年，到今年(2004年)正好滿30年。回顧30年來的發展歷史，與台灣46家的公、民營金融機構合作，對18萬6千家中小企業，提供243萬餘筆的信用保證，協助取得融資金額達新台幣3兆9仟3佰多億元，換算成人民幣約在9,350多億元。與擔保基金的金額約為人民幣115億餘元作比較，協助中小企業取得融資金額高達擔保基金金額的81倍，也就是說，每一塊錢的擔保基金，已經協助中小企業取得81元的融資，充分發揮經濟乘數的效益。

在信保基金協助的18萬6仟家中小企業，目前成長已超過中小企業認定標準的超出2000家，公司股票在台灣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有220家，在台灣櫃?買賣中心上櫃的有240家，這些企業目前已經成為各個銀行極力爭取的優質客戶，台灣信保基金確實在中小企業的融資上，充分地發揮了橋樑地功能。以下簡單地介紹『台灣中小企業信用保證基金』：

(一)信用保證項目

在保證項目上可分成二個大項：一般中小企業保證項目和以專案基金會計獨立辦理之保證項目。

1.中小企業保證項目

台灣信保基金主要為配合銀行作業及政府政策，先後開辦了多項保證項目。目前辦理中的項目有一般貸款、商業本票保證、外銷貸款、購料週轉融資、政策性貸款、履約保證、發展貸款、小額簡便貸款、促進產業研究發展貸款及批次信用保證等十項，舉凡中小企業正常營運所需融資均包括在內。

2.以專案基金會計獨立辦理之保證項目

從1986年第3季末起，由於台灣社會與經濟情勢變化，配合台灣政策和各項施政措施，陸續開辦了青年創業貸款(1986年10月)、自創品牌貸款(1990年10月)、非中小企業傳統產業專案貸款(2000年10月)、微型企業創業貸款(2003年1月)、民營企業國際專利權訴訟貸款(2004年4月)及其他政策性貸款項目的信用保證等。目前一般中小企業保證項目的保證成數，除批次信用保證為十成外，其餘都在八成。而專案基金會計獨立辦理之保證項目的部份，則視各專案而定。

(二)信用保證手續費

信保基金雖然是為非營利性的信用擔保機構，但基於受益者付費原則，及支應基金處理信用保證作業所需之業務、管理等費用，以利信用保證業務的順利運作，從而嘉惠更多的中小企業，保證手續費的收取有一定的審慎標準。目前除了履約保證項目收取授信單位應收的保證手續費5成外，其餘一般項目的保證費率都在0.75%。另外在配合「中小企業融資保證雙軌制『聯合診斷輔導』作業要點」辦理直接信用保的案件，保證手續費年費率為1.25%至1.5%。保證手續費率雖然屬於『年費率』，但因為授信期間長短不一，為便於計算，從1981年7月起，改以月為計算單位，保證期間在一個月以上的畸零天數在15天以內者不計，超過15天者以一個月計。如果未滿一個月則以一個月計。

(三)信用保證的申請途徑

中小企業申請信用保證，可以透過金融機構和經濟部中小企業處，向信保基金申請承作信用擔保，也可以直接向信保基金申請，信保基金可以發函轉由金融機構辦理，或直接審查通過後再轉介至金融機構辦理。

近年來，台灣產業大量移轉至中國大陸發展，台灣的經濟與產業正面臨結構性轉型，產業核心移向高附加價值的生產與服務，並積極進行研發設計與創新。這類產業中的企業所面臨的融資問題，或因其資產大多數屬於無實體之無形資產，帳面價值不高；或尚無具體業務實績；或因自有資金不足，財務結構欠佳，導致金融機構對其融資之意願不高。「台灣信保基金」也針對這些通過政府相關輔導計畫、或相關輔導機構推薦具研發、經營管理、市場拓展能力的企業，辦理直接信用保證，使部份具發展潛力，但無法循市場機制與銀行往來的中小企業，得以取得營運所需資金。

2003年6月底時，中國大陸各類中小企業信用擔保機構約計有966家，籌集擔保資金已達人民幣287億元；累計接受擔保企業約為5萬戶，融資總額約在人民幣1,180億元。台灣雖然正式擔保機構只有一家，但正如前面所說的，它的擔保資金約為人民幣115億餘元，融資總額達到人民幣9,350多億元。當然，這樣的數字是累積了30年的成果，但以台灣這樣小的地區，而由一家擔保機構來創造這樣的數字，還是非常地驚人的。

無論是台灣或是中國大陸，兩岸的擔保機構所保證的案件應該著重在金融機構無擔保之信用放款，因此，授信風險自然遠較一般金融機構的其他授信來得高。所以必須在不影響中小企業取得適當資金的前提下，將信用保證風險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避免金融機構不當利用信用擔保，將不良授信風險轉嫁。這是從擔保機構的作業面來考量，但如果觀察兩岸信用擔保產業所在的環境，存在著不利的幾項因素：

(一)中小企業信用基礎薄弱

目前中國大陸的商業發展尚處於成長期的初期階段，信用基礎脆弱。在歐美地區等發達市場經濟中，企業逾期應收賬款只占貿易總額約為0.25%到0.5%，中國大陸則超過5%。目前有關公民和企業的信用資訊都各自分散在工商、行政、公安、稅務、銀行、社會保障等部門，很少形成資信共用體系，對失信行?構成很難構成有效的約束。

而一般中小企業普遍缺乏良好的公司治理機制，關聯交易複雜，財務制度不健全，資訊的透明度比較低。根據統計，2003年中國大陸主要商業銀行對中小企業貸款的平均不良率?32.11％。

(二)公司內部資訊揭露程度較低

兩岸的主管機關僅針對公開發行公司的資訊揭露和公司治理，有較為明確地要求，而這一類的公司也較為受到金融機構的歡迎。中小企業由於規模小，資訊成本的支付不符合經濟需求，同時講求經營彈性的商業模式，所以絕大部份疏於整理。也因此，在擔保公司的債權保障上，風險的控制是一項非常大的考驗。

(三)金融信用發展的過渡替代品

在金融制度的發展尚處於萌芽期時，金融機構的操作方式都較為保守，所以兩岸都先後制訂了信用擔保相關的政策。但如果金融環境發展到一定的規模，融資的需求接近於飽合的狀態，金融機構勢必往其他原本就被忽略，但卻隱含廣大金融利益的市場，高風險性借貸市場，將成為金融機構專注的市場。台灣的金融市場就是尋著這樣的軌跡在發展，台灣最近消費金融市場盛行的現金卡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證。早期金融機構對個人信用貸款管制非常嚴苛，但現在還標榜著只要一張名片或其他簡單的個人資料，就發一張像提款卡一樣的卡片，只要在提款機上提款借錢就可以了。

(四)風險成本轉嫁的困難性

前面曾提到「台灣信保基金」的手續費率約在0.75%，而中國大陸目前的規定要求不得超過銀行貸款利率的50%。這是為了讓中小企業取得較為低廉的資金，以減輕財務上的負擔。但這樣的規定違反了市場的價格機制，因為報酬無法有效的覆蓋承擔風險，使擔保機構無法將風險成本有效的轉嫁，最後將導致擔保機構的保守操作模式。如果因為配合政府政策而必須承作的擔保案件，最後容易吸引不良的資產轉讓給擔保機構。就我所知，擔保機構除了擔保手續費外，還用其他的名目向貸款的企業收取費用，聽說有些還高到10%以上，這些名目的產生，變成了不規範的一部份，反而讓中小企業承擔了更多的不規範的收費風險，久而久之，將失去這些企業的信心，而轉向其他市場尋求融資。

『以偏蓋全』是我們大多人普遍的思考模式，所以我在前的論述裡都用中小企業來代表這個市場區隔，這樣的講法就是一種以偏蓋全的說法。因為這個區隔裡面有財務健全的公司、或是具有經營前瞻的企業，當然財務不健全或經營不良的企業占了很大的一部份，才讓我們以後者的印象解釋了中小企業這個市場區隔的特性。統計工作可以這麼做，但做生意就不能這樣想了。我們要找到一個方式或標準，有效地將個區隔清楚地區分成幾個區隔，明確地標示出這些次級區隔的風險係數和市場性。當我們對某個被忽略的次級區隔感到興趣時，我們再思考什麼的借貸方式或擔保型式可以符合這個市場的需求及限制，再來想想我們自已要從事這樣的借貸方式和擔保型式，需要那些能力。這樣的說法有點廣泛，我舉個例子也許各位就能明瞭：

例如在借貸的金融行為上，我們一般都較為注重借款人的信用條件，中小企業就一直被歸類為條件較差的信用客戶。我們想想看這些中小企業，很多是一些大型且債信良好企業的供應商，雙方交易的條件往往超過60天。試想傳統上一些債信不好的中小企業，即使獲得這樣的訂單，都很難取得金融機構的支持。如果我們反過來思考，這些應收帳款是針對這些大型且債信良好的企業發生的，未來還款人實際是這些大型企業，所以如果他們雙方確實交易，大型企業也承諾帳款將於到期時，匯到金融機構指定的戶頭，這樣的交易的風險就可以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了，就無需對借款人的信用太過刻求了。而我們針對這個區隔所要做的，首先要界定清楚那些大型企業的應收帳款可以接受，什麼樣的資訊才能清楚表達他們雙方如實交易，而做這樣的交易的借貸，我們擔保公司需要那些能力才行。

這個例子所談的，相信各位先進都知道，也有人在這個領域獲得了很好的成果。我認為這就是一種金融創新，而其中隱含了市場的機制。如果我們將幾個次級區隔按風險成本高低排序，依照不同的風險成本給予不同的擔保費率，如果各位先進和所有的金融機構都這麼做，這就形成了一種社會的回饋循環機制。因為高風險要負擔高的借貸成本，企業要經營就需要融資，要融資就需要思考資金成本中的風險貼水的負擔。長期而言，會使社會朝向信用品質良好的方向發展。「台灣信保基金」在擔保案件的風險控管，已經有30年的經驗，有一套很好的制度，才能一直維持它的功能到現在，以後有時間再與各位先進促膝長談。

和平發展是經濟的最有力後盾，兩岸民間的一年貿易已經超過300億美元，兩岸應該有朝向爭議性低的部份，進行更深入的交流。中國大陸每年的經濟成長率超過7%，已然躍居世界的新經濟中心地位，承先啟後的工作是每一位身為炎黃子孫都必須負起的責任。因為我們已經看到這個世紀，將完全地籠罩在大中華的光環之中。